如果要從零開始建一個殖民地,第一時間想到的一定是水源、糧食、人力。
但真正把人留在這片土地上的,不只是食物,還有「醫療」。
沒有醫院,疾病沒人治,工作受傷也只能撐著。對剛來到澳洲的殖民者來說,「活下去」才是最現實的目標。
當時的麥考瑞總督也明白這一點,所以很務實地向英國申請經費,希望能蓋一座像樣的醫院。

結果可想而知,在遙遠的母國眼裡,這片荒蕪的新大陸,還不值得多花那筆錢。
那要怎樣才能籌錢蓋醫院?
在那個年代,「酒」是非常稀缺的資源。
於是,麥考瑞總督拿出三年的「朗姆酒進口許可證」當籌碼,讓有錢商人成為那段時間澳洲唯一的朗姆酒進口商,條件是商人出資,蓋起雪梨第一家醫院。

換作現代,這種政治交易一定會被罵「官商勾結」,新聞還會連環報導。但在 1810 年,對剛到澳洲、什麼都缺的殖民者來說,這就是一個無奈卻務實的選擇。
於是,雪梨最早的醫院就這樣誕生了,也因此留下了一個特別的綽號——「朗姆酒醫院」。

那鑄幣廠是怎麼來的?
時間來到 1854 年,新州發現金礦,掏金熱開啟。
在這股熱潮之下,原本醫院的一部分建築,被改建成英國皇家鑄幣廠的第一座海外分廠。

在那幾十年的掏金熱期間,鑄幣廠一共煉製了 1200 噸黃金。如果用今日金價估算,價值超過 1,000 億澳幣。

走在這棟建築前,很難不去想像:當年從礦區一路送來的黃金,最後在這裡被鑄成金幣,流進大英帝國的各個角落。

掏金熱結束之後
不過,鑄幣廠的壽命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長。隨著國家發展,在其他地方陸續蓋起更大、更現代化的鑄幣廠,這座位在市區的分廠,最後在 1926 年關閉。
之後,這裡輾轉被用作不同政府部門的辦公室,一直到了 2004 年,才正式被納入歷史博物館旗下,從一棟被「利用」的建築,變成本身就是展品的一部分。

現在的鑄幣廠,一部分開放給民眾參觀,不只室內有金幣展品,還有咖啡廳跟餐廳。
後面的草坪,更是員工中午喜歡來吃飯、放空的地方。日常的午餐時光,就這樣跟兩百多年的歷史貼在一起。

我與鑄幣廠的緣分
有趣的是,我其實並不是最近才第一次踏進鑄幣廠。
因為鑄幣廠後面的草坪可以公開租借給公司行號辦活動,我在 2019 年,因為公司的聖誕派對辦在這裡,其實早就來過一次。

那時候的我,只覺得這裡環境很漂亮,拍照起來很好看,活動結束後完全沒有去想這棟建築背後有什麼故事。
直到這次再訪,才慢慢發現,原來這裡隱藏著這麼多關於雪梨的歷史細節。
重訪之後,重新認識雪梨
對長年住在雪梨的我們來說,市區很多地方早就變成「路線印象」:哪裡有好咖啡、哪個車站出口最順、哪條路上下班最塞。

但當我再走進鑄幣廠,知道它從朗姆酒換來的醫院,變成掏金熱時期的鑄幣廠,再一路走到今天成為歷史博物館,我才意識到:原來我一直把一棟很關鍵的歷史建築,當成只是「漂亮背景」。

也讓我開始好奇,自己平常路過的那些老建築,到底有多少故事,是我們從來沒停下來聽過的。
故事還沒說完,下週還有一棟樓
更意外的是,在這次探訪的過程中,我發現鑄幣廠裡,其實還藏著另一棟建築。
它的存在感雖然沒有這麼高,卻有自己獨特的角色,值得我們下週單獨拉出來聊一集。
等我慢慢整理完,再帶你一起走進那棟樓,看看它如何跟雪梨、跟我們這些住在澳洲的華人,產生連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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