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集跟大家分享了新州圖書館。今天我們往回走一點,走進雪梨市中心最「理所當然」的一塊綠地:海德公園(Hyde Park)。

在我心裡,它像呼吸一樣自然,是雪梨的肺。所以當導覽海哥突然問出那句話:「你知道海德公園一開始怎麼來的嗎?」
我才發現,自己住在雪梨這麼久,居然從來沒有好好想過這座公園的起源。
海德公園的前世:它不只是公園
走在海德公園裡,你會以為它一直都像現在這樣:草地、樹蔭、慢跑的人、午休的上班族。但聽完介紹,我才知道它其實跟雪梨殖民時期的「生存問題」緊密相連。
淡水
雪梨最早的淡水來源之一,是一條叫 Tank Stream 的溪流。

而它的源頭,就在海德公園這一帶。
當時殖民者會在溪流旁挖幾個儲水槽(tanks)來存水,這也是「Tank Stream」這個名字的由來。
回家後我忍不住去查資料,意外挖到一個寶藏網站:新州圖書館上有個「雪梨字典(Dictionary of Sydney)」,把早期雪梨的地理與生活環境寫得超細。

越讀越像在開地圖盲盒。
一條溪流,分出了東西雪梨的「階級感」
我在資料裡看到一個很有趣的冷知識:當年的 Tank Stream 沿著城市地形一路延伸,甚至在某段地形落差形成高達 30 公尺的瀑布。
你可以想像,那不是一條小水溝而已,那是一條會決定生活路線的地貌邊界。
最妙的是,這種「自然分隔」不只是地理上的,還慢慢變成社會上的。城市的東邊,聚集了比較富裕的人、政府官員;西邊則更常是勞動者、軍人、底層移民的生活圈。

你會突然懂一件事:雪梨的地域刻板印象,可能不是現代人才發明的。它很早就開始成形了。
所以如果你身邊剛好有住東區的朋友(例如 Double Bay、Vaucluse 那一帶),下次可以笑笑問他一句:「你家祖上是不是有什麼故事?」
我從沒進去過的那棟建築:ANZAC 紀念館
海德公園正中央,有一棟我每次經過都會看兩眼,卻從來沒有走進去的建築:澳紐軍團紀念館(ANZAC Memorial)。

以前我對它的印象很模糊,只覺得它很莊嚴,很「重要」。但那種重要,是路過式的。
直到這次聽介紹,我才知道:光是決定這座紀念館該以什麼形式存在,就經歷了十多年的爭論與擺盪。
不是蓋房子,是先想:「我們到底要怎麼記得這場戰爭?」
因為以往戰爭紀念館,多半在歌頌英勇、凝聚愛國情緒。

但第一次世界大戰對澳洲而言,某種程度上很矛盾:澳洲人參與了一場不屬於自己國土紛爭的戰役。在土耳其的加里波里(Gallipoli),失去了無數年輕生命。

最後,紀念館定下的主題不是勝利,也不是光榮。而是:sacrifice(代價/犧牲)。
抬頭看外牆:每一張臉,都在低頭
我很喜歡這個細節。
你抬頭看紀念館外牆的雕塑,會發現那些人物的表情都不是昂首挺胸的勝利感。他們是垂眼的、低頭的、沉默的。

哀悼的氛圍不是用文字告訴你,而是直接用表情砸進你心裡。
你就算活在現代,站在這裡,也會莫名被拉回那種失去的重量。
走進館內:一個男人的倒下,後面是三個女人的撐起
館內正中央的雕塑,比我想像中震撼很多。

這種雕塑形式被稱為「女像柱」(Caryatids)。一個骨瘦如柴的男性,躺在石柱上,身下還有一把長劍,象徵戰場上的士兵。
但更關鍵的是:石柱下,其實藏著三位女性。

他的母親、他的妻子、他的姊妹,還有懷裡強褓中的孩子。
這一幕像是在說:一個男人的犧牲,背後是一個家庭的破碎。
你也可以換個角度理解:一個男人的成功,背後可能也有三位女人的托舉。
不管怎麼看,那都是「代價」的具象化。
海德公園不是草地,是城市的記憶庫
走完一圈,我突然覺得海德公園不只是雪梨人的休息站。它其實是一座很安靜、但很密集的歷史資料夾。

它記得雪梨如何找水、存水、活下來;也記得城市怎麼在地貌之間分出不同生活圈;更記得一場離國土很遠的戰爭,如何把一整代年輕人留在遠方。
下一次你走進海德公園,可能還是會看到草地跟樹。但你會知道:這裡不只是公園,它是雪梨最早的呼吸方式之一。
下一集: 海德公園軍營,帶你探索不同時代,在雪梨軍營裡的生活面貌
麥考瑞街檔案系列
原來不是庫克船長第一個發現澳洲。新州圖書館帶我重修澳洲史
跟著導覽走進新州圖書館,我先在館外遇見福林達斯雕像,再踩上館內的大理石《塔斯曼地面地圖》。回…
內容整理需要消耗腦細胞,而我的燃料是奶茶。如果內容對你有幫助,歡迎請我喝杯奶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