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不是庫克船長第一個發現澳洲。新州圖書館帶我重修澳洲史

前幾天跟著雪梨心旅的導覽,從海德公園一路沿著麥考瑞街往歌劇院走。

到達新州圖書館外面時,導遊海哥先帶我們到側邊,指著牆上一座人物及後面的小貓雕像說:「這就是馬修.福林達斯跟他的寵物。」

我腦中立刻浮現從小背到大的版本:庫克船長發現澳洲,後來由福林達斯把澳洲東部海岸線補畫完整。那時候,我還以為今天不過是再把課本故事看一遍實景版。

貓咪雕像超可愛!

走進館內,腳下鋪著一張地圖

看完雕像,我們才走進館內。

一踏進去,大家不約而同低頭,因為地板上是一整幅大理石鑲嵌的地圖——《塔斯曼地面地圖》。線條和文字密密麻麻地鋪在腳下,像一張可以踩上去的古老航海圖。

海哥說,這張地圖是「塔斯曼」畫的。但當下我對這個名字沒有太多概念,只覺得視覺上很震撼,心裡卻還是一個大問號。


真正的故事,藏在門口那本手冊裡

導覽結束前,我在門口順手拿了一本中文介紹手冊。

回家之後慢慢翻,才發現原來真正顛覆我的是這幾頁小字。上面寫著:歐洲人探索澳洲的起源,其實不是我們熟悉的英國庫克船長,而是荷蘭的探險家塔斯曼。

他受荷蘭東印度公司委託,從雅加達出發尋找穿越太平洋的替代路線,因此在1642到1644年間航行了兩次,畫出了澳洲北部與西部大部分海岸線的地圖。

難怪澳洲到處都看得到他的名字:Tasmania、Tasman Sea,原來都不是隨便取的。


庫克與福林達斯,其實站在他的地圖上

海哥在導覽時也提到,我們熟悉的歷史版本,是庫克船長「發現」澳洲,之後由福林達斯繪製完整的澳洲東部海岸線。

但其實,塔斯曼才是更早就來到這裡的歐洲人。他畫出的澳洲部分地圖,幫助當時的歐洲人第一次比較清楚地了解這塊南方大陸,也成為庫克和福林達斯後來航行澳洲時的重要參考依據。

讀到這裡,我忽然覺得以前學的歷史,就像只看到接力賽最後一棒衝刺,完全忘了前面已經有人跑過那段路。


最有名的館藏,竟然是「踩」出來的

也因此,新州圖書館最負盛名的館藏之一,就是以塔斯曼1644年繪製的航海圖為藍本,打造而成的《塔斯曼地面地圖》。

那幅壯觀的大理石鑲嵌地圖,就鋪在入口大廳的地板上,像一張歷史與藝術交織的迎賓地毯。它不只是裝飾,而是把歐洲人對南方大陸早期的認識,攤開在每一個走進圖書館的人腳下,也讓這裡成為雪梨最獨特的公共藝術之一。

看完導覽、讀完手冊,我再回想起一開始看到的福林達斯雕像,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
圖書館外,是紀念後來完成東岸地圖的探險家和他的狗;圖書館內,則是根據塔斯曼航海圖製作的地面地圖,默默訴說更早之前的故事。一外一內、一人一圖,其實都在紀念同一段「發現澳洲」的起源,只是站的位置不同。


塔斯曼發現錯的那半邊

真正讓我卡在心裡的,是那天在現場問海哥的一句話。

當我知道塔斯曼先發現澳洲時,非常疑惑地問他:「如果荷蘭已經先發現了,後來還有英國什麼事?」海哥笑著回答:「可惜,他們發現錯的那半邊。」

那時我又回頭仔細看腳下的地圖,才發現塔斯曼畫得最清楚的是澳洲的西邊和北邊,而他沒有航行到的東海岸,在今天的人口分佈圖上,卻是人口最集中的那一帶。

那一刻,我第一次這麼直接地感受到:原來「發現哪一半」,真的會改變後來的一切。


如果當年,他往東轉了一點點

想到這裡,我忍不住在心裡冒出一個畫面:如果當年塔斯曼在某個海面上,一個轉念把船往東開,順著現在的東海岸一路探索下去,歷史是不是就完全不同了?

今天的澳洲,會不會說著截然不同的語言?我們這些在澳洲生活的華人,是不是也會用另一種方式,去學習、適應、融入這片土地?

當然沒有人知道答案,但看著那張地圖,我突然覺得每一個「轉念」,不只是航道的改變,而是整個世界線的分叉。


給也在澳洲生活的我們

如果你也長年住在雪梨,卻還沒走進過新州圖書館,不妨找一天去走一趟。

先在外面跟福林達斯和他的貓Trim打個招呼,再走進大廳,站在《塔斯曼地面地圖》上慢慢看,臨走前別忘了像我一樣拿一份介紹手冊回家翻翻。

也許你會發現,我們以為早就熟悉的澳洲,其實還藏著很多沒讀完的章節。

而當你看著那張地圖上那些線條時,也可以問問自己:如果人生某個時刻,你曾經往另一個方向多轉一點點,現在的你,又會在世界上的哪一個角落生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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